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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锐:从“星星”延伸四十年的艺术之路

时间: 2021.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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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锐:抽象之道”

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自上世纪70年代末,黄锐以独立艺术家和艺术活动家的身份一直活跃在中国当代艺术的最前沿,他参与发起的中国先锋艺术团体“星星画会”,以及本世纪在798艺术区建立过程中的行动,都在中国当代艺术的历史中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9月25日,艺术家黄锐的最新个展“黄锐:抽象之道”在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开幕。本次展览是黄锐近十几年最大规模的个展,相较于黄锐更为人熟悉的各种公共行动,展览的主题是他曝光度较低,但却持续创作了四十年的抽象绘画,共展出包含雕塑、装置在内的数十件作品,系统梳理了黄锐以抽象语言和东亚思想展开创作的重要线索,呈现了艺术家从创作生涯初期至今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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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半月》 2020 屏风上油彩与丙烯 128 x 172.5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上世纪70年代末,毕加索、塞尚等艺术家在中国的年轻人当中产生了越来越多的影响力,社会风气之变也刺激着青年艺术家们了解、学习、吸收此前不为所知的西方现代艺术潮流。1978年3月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法国十九世纪农村风景画展览”上,与美术界广泛被巴比松画派等写实风格作品震撼的情况不同,吸引黄锐的是梵高、塞尚的作品——在当时的美术学院中,塞尚还主要被作为反面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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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的空间》 1979 布面油画 55 x 74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在1979年9月那次著名的第一届“星星美展”上,黄锐就已经展出了自己的抽象绘画作品。在展览第一部分“早期抽象”中,就包括了当时被挂在中国美术馆栅栏上的《无限的空间》,画面中破碎的色块可以明显看到来自立体主义的影响。《无限的空间》是黄锐创作的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抽象作品,也是那个年代最早公开展示的抽象风格作品之一。对于年轻的黄锐来说,就像无数过去的前卫艺术家们一样,抽象是一种新的艺术形式,一种获取未曾有过的自由的方式。在稍后的《重看古典》和《学大庆》中,在对书稿、报纸等文本的拼贴处理上,可以看到类似劳申伯格等美国现代艺术的痕迹。不仅预示了艺术家之后的风格转向,也是中国步入时代转折期艺术运动与社会变革的生动见证,人们不断地探索新思想、新观念和新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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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大庆》 1981 布面油彩和报纸拼贴 30.5 x 20.5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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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结构 83-5》 1983 布面油画 95 x 8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空间结构”系列是以黄锐生长的北京四合院为基础完成的。随着城市建设的加速,传统的四合院开始经历新的现代化挑战。黄锐将四合院的建筑结构简化为矩形,在纯净的颜色中重建了精神性的四合院。这种抽象的构造逻辑使人联想到蒙德里安在美国的一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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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结构 84-25》 1984 布面油画 80 x 8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1984年,黄锐来到日本。自战后以来,日本一直在加强与西方社会的联系,积极将自己打造成一个“东亚的现代国家”。与此同时,战败后军国主义统治的崩溃,也使得日本人遭遇了民族意识的身份危机。伴随着“安保斗争”等社会运动、资本主义经济的快速发展,日本现代艺术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独特的面貌。这其中,产生了重要影响的一个群体就是自50年代开始活跃的由吉原治良(1905-1972)领导的具体美术协会,主张在学习西方前卫艺术形式的同时,探索具有日本民族文化个性的表现形式,重视与具体物质和行为相依存的精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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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庭观月——日本十大枯山水——龙安寺》 2020 布面油画 160 x 102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强调独立、追求自由、鼓励创新,这些具体派艺术的宗旨可谓与黄锐一拍即合。来日后不久,黄锐就结识了具体美术协会曾经的主要成员白发一雄(1912-2008)。黄锐感慨尽管有着语言和经验的隔阂,自己在与这位老前辈的交往中仍然受益良多。此外,与具体美术协会同一时期,由森田子龙、井上有一等人创立的“墨人会”掀起了前卫书法的风潮。有趣的是,白发一雄早年被油彩的表现力所吸引,从日本画专业转向油画创作,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足绘”形式;黄锐则是通过白发一雄等人的介绍,在前卫书法的影响下重新回到水墨这一传统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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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 85-15》 1985 布面油画 44 x 60 cm 由10号赞善里画廊提供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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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2021 布面油彩与黄麻 200 x 20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在黄锐的水墨作品中,可以明显看到来自具体派和前卫书法的影响。这些作品有着不同于以往的视觉冲击力,这种对自然能量的强调可能来自白发一雄。黄锐在吸收日本文化的过程中使其个人风格进一步成熟,在“空间”系列中,在“空间结构”系列中的四合院空间转变为传统日式居宅。经过更为洗练的减法,粗重的黑色线条不再仅仅作为色块的边缘线,而是如同日本建筑室内的障屏一样,形成一个更具弹性的空间。在《空间85-15》中,尽管黑色线条包围了整个画面边缘,但整个画面并不因此显得封闭,反而如同一面壁障暗示出新的空间——在日本传统室内空间中,各种墙壁、拉门、屏风都具有很强的活动性,能迅速便利地重组整个空间。这种对小尺度空间的敏感,构成了日本美学中的重要概念“间”(“間”)。在《空间(恢复)》中,这种对拉门和窗格的指示更为明显。“空间”系列通过抽象形式联接起画面内外的空间,同时,这种联接又不同于传统写实绘画中构造的幻觉空间。通过对“间”的引入,黄锐的抽象绘画完成了对格林伯格式的平面性、迈克尔·弗雷德的物性等现代主义观念的吸收和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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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 2021 布面油彩与黄麻 200 x 20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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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2021 布面油彩与黄麻 200 x 20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空间问题贯穿在黄锐的整个抽象绘画历史中,这可以追溯到1983年起他对《道德经》和《周易》等传统文本产生的持续兴趣。他将《周易》中所包含的逻辑看作是“看世界/世界看你/你和世界的互动”。当这种中国传统思想与日本传统空间美学、以及具体派的前卫艺术观念相遇时,就产生了有趣的互动。黄锐在日本期间,利用水墨在宣纸上的渗透效果,将纸张背面也作为表现的一部分——这种对材料物质性的强调也是典型的具体派的。在日本的展览中,黄锐将大幅水墨画以悬挂的方式置于展厅中,不仅改变了绘画本身的物性,也影响着与作品与人和空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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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之观》 2021 布面油彩与黄麻 250 x 40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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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之观》 2021 布面油彩与黄麻 250 x 400 cm 图片由艺术家提供

《周易》各个卦象的名字中都蕴含着转折和变革,这种不断的变革也正是黄锐创作的核心理念之一。2020年,黄锐开始试图在“道”中寻找更有弹性也更加写意的抽象表现,创作了“有道无道”油画系列创作。极简色调的大尺幅油画,浓稠的油彩形成粗糙立体的画面肌理,过度稀释的油彩则营造出水墨流动的晕染效果。在《乾之观》、《坤之观》,《石庭观月》,“天、地、人”组画等新作中,黄锐融汇了此前作品中的元素,重新表现对传统宇宙观的思考。作品在水墨书法的外观下,混入碎黄麻的油彩,增加了材料实验的不可控性。画布上切割出的几何图形,标示着西方现代艺术的痕迹。而黄锐对空间的关注,也从作品与外部的互动扩展到展厅本身的设计——《乾之观》《坤之观》的一个特殊观看方式,是从其对面的展厅中,在一道墙壁的分割下,在两件作品之间来回运动。在这个运动中,我们作为观众主动构建起了一个“天地之间”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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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计》 1994 钢板 尺寸可变 x 36

回到展览开头,黄锐对东方传统思想和抽象语言的研究,还扩展到装置艺术领域,这其中能看到日本“物派”艺术的影响。新旧两件装置,一件以极简加工的钢铁材料再现《三十六计》中的观念,一件针对当下疫情,以八卦五行的形式审视全球视野下对人与城市、自然的关系。在锈色的钢铁下,保存着来自另一个城市的空间碎片——或者至少是想象性的空间碎片,这种想象包括了城市、距离,也有疫情下对疾病的恐惧。从“星星”的时代开始,黄锐就从来没有脱离过现实,贯穿他艺术中的抽象语言和空间主题,始终指向当年的那个年轻人:在艺术中追求独立与自由的理想。

文丨罗逸飞

相关图文资料由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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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发布会现场,从左至右依次为:策展人张南昭、艺术家黄锐、UCCA馆长田霏宇、UCCA研究部副总监黄洁华

展览现场


展览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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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锐:抽象之道”

展览时间:2021年9月25日—12月19日

展览地点:UCCA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艺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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