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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旭:邊疆重影 ——劉雨佳的《邊疆賓館》

時間: 2021.8.30

2021年6月8日,劉雨佳的個人展覽《邊疆賓館》在北京外交公寓12號空間開幕,這是藝術家眼中“邊疆景觀”的一次整體性呈現,展覽也嘗試在西北地景與邊疆歷史的交織線索中,呈現個人化的西北經驗。作為歷史對象的邊疆提示了主流話語之外的敘事立場,作為空間表征的邊疆展現了遠離中心的邊緣視角,兩者構成了“邊疆”議題在2010年以來中國當代藝術實踐的基本坐標?!哆吔e館》在這一坐標中,以風景地貌、考古發掘為背景呈現了兩條時間線索:一是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歐洲探險家在中國西北的考察活動,二是20世紀末到當下,邊疆在“全面致富”的經濟浪潮中被塑造并景觀化的過程[①]。

從中國現當代藝術的歷史脈絡來看,邊疆經驗是藝術實踐的變革性力量之一。在20世紀40年代、80年代與90年代的三次“西行現象”中,藝術家面臨的問題或有不同,引發的藝術思考深淺有別,都與主流藝術實踐構成了極具張力的對照,并引發了藝術潮流變動。1980年代藝術家帶著反思意識的走向邊地世界,嘗試在西部風景之中發現蘊含能量的自然景觀,希望在莫高窟等歷史遺跡中重尋漢唐文脈,這也延續了1940年代藝術家西行時對國族地景與歷史空間的想象。1990年代以來在全球化的持續擴張中,藝術家以個人化的方式審視邊疆,試圖在西部世界尋找一種獨特的文化身份感。不過,這些探索仍內在于民族國家意識下對邊疆體認、識別與吸納的延長線上。2010年前后,“邊疆”再次成為不少當代藝術家關注的一個議題,西部地理景觀、邊疆歷史文化資源和個人的邊地經驗是這一階段藝術家理解邊疆主要角度。莊輝在2011年開啟“祁連山計劃”,持續10年深入祁連山中游歷以尋找個人與自然之間的回應?!皠⑿|在和田”計劃(2012年)聚焦邊地人群的生活現實,探討了邊疆復雜的社會與文化圖景。鄭源在“西北航空”項目(2016-2020年)中,以他的個人記憶出發,對一群人的西北旅行經驗進行深入的“考古”?!斑吔睘樗囆g家提供了重新檢視個體經驗的可能,藝術家以自身的“上下文”關系把握邊疆空間,“以腹地游牧、知識考古、網絡漂流等多種方式繪制更具彈性和不確定性的個人地理?!盵②]

劉雨佳的“邊地”經驗在外交公寓12號空間展開,也回應了這個場域在中國當代藝術歷史中的獨特質地。外交公寓是新中國最早的國際化社區,在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借助這里獨有的國際資訊傳播,成為中國早期當代藝術交流與活動的興起之地,這一區域以展出非主流的、具有挑戰性的藝術實踐,具有了一種主流之外的、邊緣性的潛在價值。對于劉雨佳以及2010年以來在邊疆實踐的藝術家而言,“邊疆蘊含更多的是對話的欲望、差異的力量和流動的潛能,蘊含著對于同質化和單一性的反抗?!盵③]這種基于邊疆經驗的反思意識與獨立于主流之外的藝術家實踐,和外交公寓所擁有的歷史潛能形成了深刻地互文。

一、交錯的歷史敘事

《邊疆賓館》的一個線索是,以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歐洲探險家在中國西北的考察活動為背景,選擇匈裔英國考古學家斯坦因在中國邊疆地區的考古發掘與探險活動,反思其邊疆考察所包含的東方學、人類學知識,檢視了歐洲探險者如何在殖民主義背景下塑造出西北形象。

自19世紀末到20世紀30年代,不少歐洲探險家對中國西北進行了深入的考察,這些考察活動性質各異,有出于學術目的,也有旨在探險“東方”,也有不少是間諜活動,當然還有人兼具多種目的,斯坦因即是代表。這些活動本質上是近代以來全球視野擴張的結果,歐洲學者向東抵達中亞之時,晚清知識人也在西行中拓展了西北知識與視域。如余英時充滿洞見地指出:“中國西北史地之學和歐洲東方學的歷史背景是相同的,即西方帝國主義勢力向亞洲的擴張?!盵④]全球性擴張力量在西北的匯聚與重構中,“邊疆”逐漸成為不同知識、學科、族群書寫與競爭的現代場域。

圖1-《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大客廳,作者自攝.jpg

圖1:《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大客廳,作者自攝

《邊疆賓館》圍繞斯坦因的“考古”呈現了一個交錯歷史敘事中個人顯影的瞬間。展覽在客廳靠近陽臺的位置,根據斯坦因新疆考察時攝影復原了一座帳篷(圖1),展現了考古學者斯坦因的西域探險活動,這構成了“考古“的第一個層面,即回到近代歷史的“地層”之中,重訪斯坦因西域考察“現場”。在帳篷之外的工作臺、地圖、攝影照片以及放大鏡等物品激發出客廳的開放性,將之轉化為了一個虛構的歷史片段。而帳篷之內是考察時的臨時居所,透過這個臨時性的空間看向的墻壁,懸掛著斯坦因在相同角度拍攝到的昆侖山風景,展場由此重現了斯坦因從帳篷看向雪山的視覺經驗,也將觀眾帶入了一段“邊疆”被歐洲人發現的近代記憶中。

圖2:劉雨佳《考古日志—地形探索》雙屏錄像,地毯,2020-2021.jpg

圖2:劉雨佳《考古日志—地形探索》雙屏錄像,地毯,2020-2021

在南側臥室中,劉雨佳在《考古日志》中嘗試重訪斯坦因的考古世界(圖2),這里呈現的是斯坦因所發現的、歷史中的“西域”圖景。其顯示了斯坦因對“邊疆”認識的獨特之處,即視野的兩重性。在斯坦因的學術研究中,“西域”是認識和把握歷史中國與歐亞世界互動交往的津梁,但“西域”同樣是一個“凝固”于歷史中的對象。在間諜身份之下,他以“中亞”概念將甘肅以西的區域視作一個獨立的地理單元[⑤],刻意忽視中原與四裔的歷史縱深關系。展場構想了斯坦因考古活動,同時借助他對西北的歷史意向的把握,為“邊疆”鋪設了一個歷史與當下對照的底色。斯坦因的個人考察史也被置于“內外”與“古今”之間交錯的邊疆歷史敘事中。

圖3:《遠山淡景》, 2018,單頻錄像,中文對白, 中文:英文字幕.jpg

圖3:《遠山淡景》, 2018,單頻錄像,中文對白, 中文/英文字幕

劉雨佳還以“庫車王妃”的生命史為基點,展現了個體與中國現當代歷史之間流轉、糾纏的獨特面相。12號空間的廚房中播放著劉雨佳2018年創作的視頻《遠山淡景》(圖3),這件作品根據“庫車王”[⑥]的遺孀“王妃”[⑦]之日常生活為素材而創作?!巴蹂边@個特殊歷史時期所遺留下的名號或者身份,在發展旅游業的新情境中被消費和重塑,同時也在日常經驗中潛隱消退,廚房空間將原本極具歷史距離感的“王妃”,還原為生活經驗中的一個普通女性?!皫燔囃蹂钡臍v史脈絡,并不像斯坦因的西域考古一樣,作為一種近代中國的歷史“知識”被多數人所共享,《遠山淡景》所提示的是一種潛在的、主流話語之外的隱匿歷史敘事層次?!巴蹂?,或者這個普通女性的故事呈現了邊疆歷史中的錯疊感,展現了歷史與當下如何在一個普通“個體”之上書寫。

展覽的另一個線索關注1990年代以來,在“全面致富”的經濟浪潮中邊疆呈現出的變化。藝術家討論了包括玉石開采、交易與漢族消費群體之間的關系,反思了在旅游業發展中邊疆如何被塑造并景觀化。視頻《河床》中記錄了在干枯的玉龍喀什河河床中尋找玉石,與從事玉石交易的人們,呈現了漢族購買者和維族出售者間的協商與互動。這里隱含著關于這個區域的中外貿易的相關話題,延續著中原與新疆之間圍繞玉石的生產與消費的歷史記憶。

二、邊疆的空間喻指

圖4:外交公寓12號空間平面圖,轉自外交公寓12號空間公眾號.jpg

圖4:外交公寓12號空間平面圖,轉自外交公寓12號空間公眾號

《邊疆賓館》的歷史敘事與外交公寓12號空間形成一種充滿互文性的構造,外交公寓在當代藝術實踐中的歷史質感,原本作為居住場所的12號空間(圖4)與劉雨佳作品中涉及的“邊疆”“中心”間的場域勢能相重疊,展現了一個蘊含力量的空間敘事。

劉雨佳所塑造的“邊疆”置于北京展出,作品生產與展出地間的物理距離構成極具張力的對話?!斑吔笔且粋€具體的地理空間,是現代國族空間的一部分,邊疆的性質是與另一塊空間的對照中形成的。展覽將20世紀初外部殖民者對新疆的探險活動,嵌套在在位于北京的外交公寓這一國際化社區的情境之中,“邊疆與中心”的關系在一種內外流動結構中被把握,帶來了空間層面上的“內”與“外”多重切換。從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線索來看,這種對話還包含著另一個層次,即外交公寓空間與邊疆的深刻地互指。外交公寓在20世紀80年代,是當代藝術進行秘密展覽,實現非主流、體制外藝術表達展出的現場,邊疆在中國當代藝術實踐中同樣展現著這樣一種遠離中心、偏離主流的探索意識。劉雨佳正是借助了外交公寓的象征性語義,喻指了邊疆在中國當代藝術實踐理路中的實驗性價值。

圖5:《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廚房,作者自攝.jpg

圖5:《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廚房,作者自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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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6- 《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北側房間浴室,作者自攝

《邊疆賓館》的展場外交公寓12號空間,由一個日常生活空間改造而來的,公寓既有的結構與邏輯同樣也為《邊疆賓館》賦予了獨特的氣質?!哆吔e館》展出包括錄像、現成品、攝影等在內的不同媒介展品多件,作品布置在外交公寓12號空間的北側會議室、大客廳、走廊、南側臥室之中,廚房、衛生間、陽臺也均作為展覽空間使用。在廚房中,播放著視頻《遠山淡景》,劉雨佳敏銳覺察到“王妃”身份之下,孤單面對日?,嵥榈钠胀ㄅ?,錄像中她以“王妃”身份完成工作之外,和普通人一樣需要自己勞動。展覽選擇在廚房之中呈現這個作品,以回應她的勞動者身份(圖5)。此外展覽將“王妃”刷洗衛生間的音頻、刷洗浴缸的視頻剪出(圖6),分別布置在12號空間的兩個衛生間之中,將王妃生活中平凡而私密的世界隱藏在公寓最為私密空間中。

劉雨佳的作品在展覽中表現出極大的能動性。藝術家使用不同物品與媒介,巧妙地布置在公寓空間之中,讓原本遙遠的邊地故事與公寓空間產生了關聯,在《遠山淡景》中出鏡物品也出現在展場之中,來自邊地的物品、媒介反過來模糊了這個公寓展場原本的特質。12空間廚房中的各種生活器物上也蓋著各色的布塊,臺面上擺放著與王妃生活環境相呼應的假花,這一切將北京的外交公寓裝點為一個邊疆家庭的居所。

圖7: 《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南側房間,作者自攝.jpg

圖7: 《邊疆賓館》展覽現場,南側房間,作者自攝

劉雨佳的錄像作品通過電視、手機、平板等媒介潛入公寓的生活空間,播放視頻的媒介從屬于公寓中日常觀看的特點。比如客廳中的手機、平板電腦播放著玉石交易現場人們討價還價的場景,客廳正是日常交流、談話的空間,邊疆世界通過物品和媒介在生活空間的秩序之中呈現。在南側房間中,擺放的茶幾座椅、描繪“西域”故事的地毯,和懸掛于墻上播放著錄像的電視,模仿了生活化的觀看經驗(圖7),視頻中斯坦因的攝影與劉雨佳的視頻交織對話,重喚了這個區域在中原與域外交流的重要作用。

劉雨佳以《邊疆賓館》重新回溯了中國現當代藝術史中的邊地經驗,也與2010年以來當代藝術家以西北作為偏離主流敘事的邊地喻指,并且和外交公寓12號空間及“外交公寓”的歷史底音形成了共振。

三、邊地的人

《邊疆賓館》所理解的是怎么樣的一個邊疆景觀,具有流動性的邊疆世界如何去把握。首先邊疆是一塊土地,是一個具有地方感的空間,有其政治與文化意義上的屬性。Tim Cresswell提到,“除了有其定位,并具有物質視覺形式外,地方還必須與人,以及人類制造和消費意義的能力有所主觀和情感的依附?!盵⑧]邊疆是在一個文化中心點的相對位置上被認識的,而且這種邊地的觀感也通過一定的物質視覺形式所把握,斯坦因正是通過對古物考察、地理的探察來認識新疆的。

然而,在Tim Cresswell看來,更為重要的是地方與人及人造物及消費之間關聯,并且這種關聯是建立在情感依附之上的。對地方與人之間依附關系的審視,在古代中國有著久遠的脈絡。劉雨佳的作品并沒有套用古代“以人名地”的做法,而是試著從身份的復雜性角度來討論邊疆的地方感,正是這些身份多重,并且具有開放性的人群定義了邊疆的獨特屬性。

展覽中涉及的最重要人物,是匈裔英國人奧萊爾·斯坦因,一個擁有多重身份的人,他既作為考古學家、探險家到新疆考察,也以英國間諜的身份在新疆刺探軍情。不同身份在斯坦因身上的流動,他借助身份塑造了他與西北這一地方的臨時性關系,這種流動性賦予了邊疆的開放、流動的特質。展覽中的另一個人物“王妃”,同樣具有身份的復雜性?!巴蹂钡纳矸菰跉v史中形成又在新的歷史情境中轉化,在面對這種歷史的遺留的身份時,不同的話語也顯示出了極為曖昧和糾葛的狀態,這個身份是新中國解決新疆民族問題的一個遺留物,而其在旅游經濟興起中被消費,更在一種勞動者的身份中被監工。劉雨佳通過一個普通的維族女性書寫了一段歷史敘事,當然另一個宏大的歷史敘事也塑造、凝固了歷史洪流中的“王妃”。邊疆的歷史敘事是未完成的,仍被繼續書寫。

圖8:劉雨佳《邊疆賓館》客廳,作者自攝.jpg

圖8:劉雨佳《邊疆賓館》客廳,作者自攝

劉雨佳在作品中也探討了處在消費關系之中的邊疆與不同人群之間的經濟網絡,在客廳、手機平板電腦中玉石交易的視頻(圖8),這些交易活動指涉了圍繞玉石的交易流通網絡,而這種消費關系所牽涉的,是關于這個區域歷史記憶里中外貿易的相關話題,以及處在經濟關聯中的不同人群。陳列在展場的手機、平板電腦里播放著玉石市場的場景。這里玉石商販在市場中游走詢價,商販也拿著手機,開著抖音直播,將玉石市場的交易借助互聯網傳播并進行交易。新的媒介與互聯網改變了原本的連通方式,通向外部世界的媒介將邊疆也整合到一個新的空間之中,這個處在網絡中的邊疆是包含著地方感,同樣也是無地方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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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劉雨佳《邊疆賓館》北側房間,作者自攝

圖10:劉雨佳《一堂音樂課-歌唱祖國》,單屏錄象,2020-2021,作者自攝.jpg

圖10:劉雨佳《一堂音樂課-歌唱祖國》,單屏錄象,2020-2021,作者自攝

展覽還試著揭示在邊疆生活人們的情感維度。劉雨佳在北側會議室陳設了斯坦因的民族學人類學攝影,在這些攝影中,邊地的人物并未被規定情感。但拍攝者引導被拍攝者身體的動態、操控相機的鏡頭,“采集”了人們在這種限定之下的緊張與遲疑的表情,這是一種被抑制的、規訓的情感(圖9)。與之不同,在《一堂音樂課》中,劉雨佳審視了民族國家視角下,邊疆族群獨特的情感依附。在展廳進門右邊通道墻上,展出了少數民族用自己的民族語言“歌唱祖國”的錄像(圖10)。視頻中的年輕人正在學習演唱歌曲《歌唱祖國》,在熟悉的旋律下,接受過“這堂音樂課”學習展覽的參觀者并不是直接產生共情,相反會因聽到陌生的語言而倍感錯愕。視頻呈現了邊疆少數民族與國家想象之間,個體在宏大民族國家構想中怎樣被規定、被賦予情感維度。

在邊疆的話語結構中,歷史敘事往往展現了不同“中心”對這個區域的書寫,邊緣空間喻指了邊疆在不同文化力量之間具有的臨時性、流動性。劉雨佳對邊疆歷史記憶的考古中,反思了宏大敘事結構與外部文化在這一區域建構性的介入,她為我們展現了各種話語對此區域書寫、消除與復寫的復雜歷史過程?!哆吔e館》以邊疆空間的潛在勢能激活了“歷史”與“當下”,“邊疆”和“中心”重疊交錯的形象,展覽在認識邊疆的同時也回溯了中國當代藝術實踐的邊緣性意味,從而將邊疆與中國當代藝術這種象征意義接連起來。在當下,中國的周邊地區仍充斥著極大的不確定性因素,邊疆則是一個理解這種不確定性的獨特介質。透過邊疆敘事與邊緣空間的坐標系,應該去切近并重新關注邊地的人,而不只是以族群、歷史與地緣等抽象話語覆蓋一塊土地上多元而鮮活的故事。

2021年8月21日


[①] 詳見,《劉雨佳〈邊疆賓館〉|開幕》,外交公寓12號空間公眾號文章,2021年,6月8日。

[②] 于渺,《西行者:寫生、自我漂泊與腹地游牧之間的地理想想(上)》,《藝術世界》2018年,第3期。

[③] 魯明軍,《美術變革與現代中國》北京:商務印書館,2020年,190頁。

[④] 余英時,《現代危機與思想人物》北京: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年,第462頁。

[⑤] “甘肅西北部一部分的地圖測繪所有的水都流向了一個沒有出口的盆地,就一般的地形而言,很可以說是隸屬于中亞,而不應該隸屬于中國?!盵英]斯坦因著,向達譯《西域考古記》,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年2月,第253頁。

[⑥] 達吾提·麥合蘇提(1927-2014年)為第十二代庫車王。庫車王全稱庫車世襲回部親王,自清代乾隆時期開始冊封,到最后一代達吾提·麥合蘇為止。

[⑦] 熱亞南木·達吾提(1966-)新疆世襲庫車回部第十二代親王的遺孀,是他的第五任妻子。

[⑧] Tim Cresswell,王志弘 、徐苔玲譯,《地方:記憶、想象與認同》臺北市:群學出版有限公司,2006年,第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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