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CAFA荐展|一百六十年后,歌川国芳带来的欢笑与惊奇

时间: 2021.11.16

动图.gif


为纪念浮世绘画家歌川国芳逝世160周年,东京太田纪念美术馆于先前举办了“为艰难时世献上欢笑与惊奇”的专题展,展出歌川国芳包括馆藏和私人收藏在内的共计160件作品,包括其最具代表性的武者绘和充满个性的戏画,以及风景、美人、戏剧、儿童等浮世绘流行题材,展现了这名江户时代末期浮世绘代表人物在设计和创意上的独特魅力。

392.jpg

月冈丰年  《歌川国芳肖像》  纸本  1873  太田纪念美术馆

歌川国芳于1798年出生在江户日本桥的一个染坊家庭,幼名井草孙三郎,自幼喜好画画,15岁时正式进入歌川派浮世绘代表、初代歌川丰国(1769-1825)门下学习。丰国因其洗练沉稳的役者绘(描绘演员舞台形象的绘画)而广受好评,在当时是江户浮世绘“歌川派”的代表人物,而此时与国芳一同在丰国门下学习的,还有他的师兄、擅长美人画的歌川国贞(1786-1865)——日后继承师父名号的三代丰国,也是整个江户时代已知最为高产的浮世绘画家。

EyiiHmaUYAE4l-k.jpg

《大山石尊良牟瀑布图》 大判3枚连版 1818-20  私人收藏

然而,与很快打响名号、持续在工坊生产作品的师兄不同,国芳的早年生活并不顺利。年轻的国芳因为无法支付学费,只能在另一位师兄国直的家中担任侍从,一边磨练技艺。这样充满压力的生活持续了近十年,其间类似《大山石尊良弁瀑布图》(「大山石尊良弁滝之図」)等作品曾短暂为他赢得了名声,但总得来说此时的国芳是在默默无闻中艰难谋生。

210905.jpg

《通俗水浒传豪杰百八人之壹人 浪里白跳张顺》大判 1828-29  太田纪念美术馆

在师父丰国去世后,年近三十岁的国芳终于完成了令他名声大震的作品:《通俗水浒传豪杰百八人》系列,新颖的主题、极富张力的人物造型和华丽的设色使得国芳一跃成为武者绘(描绘历史传说中的英雄、武将形象绘画)的代表人物,并掀起了一股《水浒传》题材浮世绘的创作风潮。自此,以描绘雄壮武将的武者绘和诙谐幽默的戏画为代表,同时涉猎各种题材,国芳进入了创作的高峰期,并开始招收弟子,成为了江户浮世绘圈子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picture_pc_5337d1f46cd5ba91a29a29eac07eb209.jpg

《平知盛亡灵图》 大判2枚连版 1818-20  私人收藏

本次展览分为前后两期,第一期的主题为“为艰难世间带来欢笑”,主要展示国芳的戏画和风俗题材作品。戏画是日本绘画中一类以夸张幽默为特征的作品,尤以鸟兽、草木、物件拟人为突出表现手法。歌川国芳的戏画,将拟人形象与江户市民的日常生活结合起来,其独特的幽默感广受欢迎。

picture_pc_78c674ee05931b44f09d6fff031bf5d0.jpg

《猫的借字 初鲣鱼》 大判 1843 私人收藏

歌舞伎是江户时代成形的戏剧形式,这一新戏种以华丽俊美迅速征服了江户城的百姓,成为了人们日常中重要的文化娱乐活动。歌舞伎的演员形成了严格的师承关系,优秀的演员会代代承袭相同的名号,有着如同今天演艺明星般的人气。各种经典剧目成为人们传诵的热门话题。以市民为主要消费群体的浮世绘,自然也将歌舞伎表演作为重要的表现对象。

picture_pc_6efd1e8d2434556e902382c2bc46fbdc.jpg

《三段目》 团扇面锦绘 1841 私人收藏

在歌川国芳创作的大量戏画中,最有个性的就是猫的形象。两张扇面画描绘的是著名剧目《假名手本忠臣藏》中的三段目“足利馆门前贿赂场景”,主人公之一的加古川本蔵为了主君,在城外向敌人高师直(吉良上野介)低头贿赂。国芳不仅将画面中的演员全部替换成猫咪,还为两位主角保留了现实演员本人的面部特征,使得今天的研究者可以辨认出他们的身份——扮演加古川本蔵的是二代目市川九蔵,扮演高师直的是四代目中村歌右卫门。两人身前摆着贿赂物,根据画面中央的仆役手中的清单,除了金钱和书卷,还有猫咪最爱的木天蓼、章鱼须和鲣鱼干。

picture_pc_3e6ca5ec3e1201d4f9380369918dce39.jpg

《章鱼》 团扇面锦绘 1841 私人收藏

在“祗园一力茶屋场景”中,反派卧底斧九太夫故意在主君祭日时,请斋戒中的主人公大星由良助(大石内蔵助)吃章鱼刺身。国芳描绘的拟人猫咪让诱惑的主题变得更为突出,老态的斧九太夫夹起的章鱼须位于画面正中,好似吸引着所有猫咪的视线,也同样调动起观众对剧中紧张时刻的回想。此外,猫咪服饰上的家纹图案也都被替换成了鱼类。

picture_pc_d12104800ad99ea84aa5dfa88dbff170.jpg

《心学雅绘得 猫与鼠》 中短册判 1842  私人收藏

对于物质生活日益丰富的江户人来说,诱惑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忠臣蔵》中的“蛸肴”场景成为了考验人心的典型图式。在《心学雅绘得》中,国芳将这一场景巧妙地转化成了一场猫鼠游戏。标题中的“雅绘得”指的是这一时期面向儿童的道德劝诫图像,其中的“心学”说明了儒家思想的影响。如果不能像画面中的老鼠一样抵御诱惑的话,猫咪的“阴谋”就会得逞。这种结合故事情节与动物特征,将真实体验与漫画式表现相融合的亦真亦幻的图像,正是歌川国芳大受欢迎的秘诀。

210912.jpg

《道外玉米 石桥的舞蹈》 中判 1845  私人收藏

ct7_d12_2.jpg

正在表演《石桥》狮子舞的歌舞伎演员  图片来源:文化デジタルライブラリー

《道外玉米 石桥的舞蹈》(「道外とうもろこし 石橋の所作事」)突出展现了国芳的创意和幽默感:一根玉米担任了歌舞伎中的滑稽演员“道外方”,模仿剧目《石桥》中的狮子妖怪表演挥毛舞。绿叶成了它的戏服,而头顶的须绒则成了它的头发。在《石桥》中,演员甩动巨大假发的舞蹈需要高超的技巧,也是最吸引观众的桥段。从玉米从容的表情来看,它显然是一个名角。而在玉米身后伴奏的,同样是身着戏装的南瓜和番薯。将蔬菜与歌舞伎结合的巧思,让这件作品成为国芳戏画的代表。

064.jpg

《流行猫的曲手鞠》 大判 1841 私人收藏

展览第二期的主题为“震惊江户人!”,集中展示了国芳的武者和风景题材作品。和同一时期的中国城市一样,江户流行各种历史传奇,这种对故事的兴趣构成了江户文化的重要一环。国芳的成名作即是对来自清朝的《水浒传》故事的再现,此后各式英雄豪杰也成了他钻研的重点。国芳的武者绘吸收了歌舞伎中的元素来强化舞台效果,同时他常常使用两块或三块版组合成大尺幅的作品,这使得其作品在当时显得格外气势雄伟,成为同类中的佼佼者。

210907.jpg

《相马的古御殿》 大判3连版 1845-46 私人收藏

最能反映国芳气势的作品即是《相马的古御殿》(「相馬の古内裏」)。作品表现了一个江户时代的流行故事:平家的遗孤泷夜叉姬为了向源家复仇,占据了已经荒废的祖宅施展妖术,而源氏武士大宅太郎光国前来讨伐她。画面中最引人注意的无疑是泷夜叉姬召唤的巨大骷髅,国芳将原文中的无数骸骨替换为一个,其体量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一半,更是以右侧的一整块版来表现骷髅形体,如此设计在当时可谓绝无仅有。骇人的妖怪代替主角英雄成为画面重心,也反映出此时消费图像的江户人的趣味变化。尽管此时已年过五旬,但国芳对流行的敏感和大胆的构思仍未消退。

210904.jpg

《源赖光公馆土蜘作妖怪图》 大判3连版 1842-43 太田纪念美术馆

国芳像他笔下的角色一样充满斗争,甚至敢于挑战权力系统。1841年至1843年,在经历了此前的饥荒和叛乱后,德川幕府施行了打击商业、强调道德风纪的天保改革,其中包括了一系列针对出版物的审查和限制措施,打压歌舞伎、浮世绘、通俗文学等市民文化。役者绘和美人画都被禁止,歌川国芳的创作和生活遭受了巨大打击,而他并没有保持沉默,在此后的作品中,国芳加入了大量讽刺时政的隐喻。《源赖光公馆土蜘作妖怪图》表明上表现的是平安时代的武将源赖光讨伐妖怪土蜘蛛的经典传说,但画中的源赖光却完全不是常见的勇士造型,仿佛中了土蜘蛛的罗网病恹恹地伏在床榻上。事实上,源赖光的形象正是在影射幕府将军德川家庆,讽刺其在国家危难之时无所作为。源赖光跟前,对主君的险境毫无察觉的部下卜部季武,则指向天保改革的核心人物水野忠邦;其他武士衣服上的家纹图案,也暗示出他们就是时任幕府的高官。

画面中另一半灰色的空间则是一派百鬼夜行的景象。有趣的是,国芳将自己视为妖怪们的同类,小妖中混杂着各式天保改革的受害者形象:卖彩券的、说书人、街头艺人、浮世绘师……国芳在画面中植入的各式讽刺性“彩蛋”,成为了江户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国芳因此成为了官方眼中的麻烦人物,讯问、罚款成了家常便饭,而国芳一边承受这些压力,一边享受着新的高涨人气。天保改革最终仅持续了三年,水野忠邦失势,国芳也得以重新呼吸自由的空气。

210909.jpg

《东京名所 霞关》 横大判 1832-33 太田纪念美术馆

1711.jpg

《近江国的勇妇阿兼》 大判 1831-32 太田纪念美术馆

和多数浮世绘大师一样,国芳的创作不止于戏画和武者绘等专长,他也积极尝试当时最新鲜的西方绘画语言。作为最多产的浮世绘师之一,歌川国芳留下了大量作品,在160年后的展览中,为我们展现出一个生动活泼的近古城市百态。而正如展览的主题,他面对逆境时的不驯和幽默,同样能为疫情下的我们带来力量。



编译丨罗逸飞


资料来源:

http://www.ukiyoe-ota-muse.jp/exhibition/kuniyoshi21

https://otakinen-museum.note.jp/n/na3dac1d135a6

https://otakinen-museum.note.jp/n/nb3646727034c


怡春园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蜘蛛词>|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 <文本链>